Existential Reflections | Vol. 2025
致被系统阉割的”螺丝钉”：
AI 时代，我们终于有机会 重新做一个”完整的人”
文 / 果叔 · 阅读时间 / 15 Min
写在前面 🍊
我们这一代人，几乎是被各种关于”工作”的宏大叙事包围长大的。
努力上进的故事、职场逆袭的鸡汤、自我管理的技巧、副业理财的教程……这些声音看上去五花八门，但本质上都在围绕一个问题打转：教你怎样在既有的游戏规则里，追求更多的一点自由。
可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，认真追问一件更残忍的事：这个游戏本身是怎么被设定出来的？为什么我们一边骂着上班，一边又离不开它？
如果这些底层问题不讲清楚，所有关于换赛道、搞副业、裸辞看世界的讨论，最后都只是”在牢笼里腾挪身位”。你或许能换一间没那么破旧的牢房，换一个看似更光鲜的交通工具，但你从未真正离开监狱哪怕一刻。（这让我想起了老鹰乐队经典的加州旅馆的歌词）
这篇文章不打算提供任何情绪按摩。我要做的是一件不太讨喜的事：把”上班”这台现代机器拆开，看看我们是如何作为燃料被填进去的；然后再聊聊，为什么 AI 是我们这一代人，赎回”完整人性”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01
幻象的撕裂 —— 我们都在牢笼里挪动身位
1.1 虚假的”自由叙事”
在这个充满焦虑的时代，我们被包围在一种虚假的”自由叙事”里。
你被告知，只要跳槽去大厂就能解决焦虑；只要搞个副业就能实现财务自由。于是，我们拼命学习”向上管理”，拼命研究”副业搞钱”。但请冷静下来看一眼：这些努力，真的是在通往自由吗？还是在给枷锁镀金？
本质上，这些讨论只是在教你如何成为一个更高效、更昂贵的零件。当你把所有精力都用来优化自己在系统里的位置时，你其实是在加固这个系统对你的控制。你只是从一个年薪 20 万的焦虑者，变成了一个年薪 40 万的更焦虑者。你换了更高级的工位，但你依然在牢笼里。
1.2 什么是”上班”的真面目？
如果我们剥去”自我实现”、“团队价值”这些温情脉脉的包装，“上班”这种生活方式的底层逻辑极其冷酷。它不是一个生活选择，而是一场”系统性献祭”。
传统的献祭是把牲畜献给神灵，以维持秩序。现代社会的献祭更加温柔，也更加隐蔽：
你把精神状态最好的 8 小时、把你最稳定的注意力、把你最具创造力的青春，献给那个抽象的”组织”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你个人的悲喜、疲惫和困惑，对系统而言只是噪音。系统通过社保、公积金和工资，给你一份”活下去且不至于崩溃”的保障，换取你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。
02
为什么我们成了”残缺的零件”？
2.1 分工的诅咒与”生物闭环”的丢失
为什么我们必须献祭？为什么我们离不开系统？回溯历史，人类悲剧的起点可能不是贫穷，而是”分工”。这也是所谓人的异化的开端，自我不再是自我，逐渐成为他者。
在分工出现之前，一个原始人虽然活得辛苦，但他是一个完整的生物闭环。他会采集，会狩猎，会搭窝棚，会生火，会处理伤口。面对大自然，他是弱小的，但他对自己生命的掌控是完整的。他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庞大的中枢系统就能存活。
而工业化之后，人被切碎了。你可能是一个极其优秀的 Java 工程师，或者是一个资深的 UI 设计师。但你不会种粮，不懂发电，不知道自来水怎么净化，甚至连一瓶药的配方都看不懂。
工业文明越发达，个体的独立生存能力就越退化。
这意味着，一旦被系统”拔”出来（比如 35 岁被裁员），你这个零件就失去了所有意义。这就是残酷的结论：你把你仅剩的一点专业能力（比如切图）贡献给机器，机器回馈你生存物资。你不是在选择上班，你是在选择不饿死。
异化最可怕的不是被压迫，而是：你开始把“异化状态”当成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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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作本来就这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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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不就是为了钱吗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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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办法，系统就是这样”
2.2 工资的本质：不是奖励，是”赔偿”
顺着这个逻辑，我们需要重新定义”工资”。很多职场 PUA 之所以奏效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工资是公司给你的”赏赐”。大错特错。
在合同规定的 8 小时里，你的身体在工位上，但你的意志必须让位。你不能发呆，不能跟随好奇心，不能随意安排节奏。你的时间必须围绕 KPI 转动。这是对你”作为人的主体性”的压抑。
工资不是对你才华的奖赏，而是系统为了合法占有你这段生命、压抑你的自由意志，而支付的一笔”折损赔偿金”。
现代管理学的核心，就是把”活人”改造成”标准模块”。你的可替代性，恰恰是系统成熟度的体现。你越像一个零件，系统越安全，而你越危险。
03
时代的变量 —— AI 不仅是工具，更是解放我们残缺身体的赛博”义肢”
3.1 当零件想成为”系统”
长久以来，我们痛苦的根源在于：我们想逃离，却无处可去。因为作为”零件”，我们没有能力独自完成”创造-销售-交付”的全流程。我们必须依附于公司这个”系统”才能产生价值。
但 AI 的出现，改变了这一切。请不要再把 AI 仅仅理解为”写代码更快的 Copilot”或者”生成图片的玩具”。在哲学意义上，AI 是个体的”能力义肢”。
它填平了那些曾经需要你花 10000 小时才能跨越的技能鸿沟，它把被工业社会切碎的人，重新拼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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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让不会画画的产品经理，装上了”视觉义肢”（Nanobanana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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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让不懂代码的运营，装上了”工程义肢”（Codex）。
3.2 重建”微型生物闭环”
这就是我在之前的文章里反复提到的 Vibe Coder（氛围感开发者）的本质。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的工种，而是一种”复古”的回归。
我们终于有机会像前工业时代的手工艺人一样，一个人就是一个队伍，一个人就是一个闭环。比如我之前提到的，我用 Codex 和 GPT 配合，一个人完成了一个 Shopify SaaS 插件的开发、部署和文案撰写。在过去，这需要一个产品经理、一个后端、一个前端和一个文案。而现在，我一个人就是一家公司。
关键转折点
当你可以用 AI 独自完成一个产品的从 0 到 1，你就修复了被工业社会切断的那个”生物闭环”。你不再必须依附于那个巨大的系统才能生存。你拥有了独立呼吸的能力。
04
重新定义自由 —— 从”消极自由”到”存在主义”
既然 AI 给了我们越狱的铲子，那我们要追求的”自由”到底是什么？
4.1 自由的第一层：停机维护权（消极自由）
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而是”免于恐惧的安全感”。如果你明天辞职，这个城市还有没有你活下去的位置？如果没有，那你就处在自由量表的负值区间。
AI 带来的最大红利，是帮你构建底层的”生存资产”（Micro-SaaS、内容矩阵）。你不必追求年入百万。只要 AI 带来的被动收入能覆盖你的房租和饭钱，你就拥有了”停机维护权”。这意味着，你敢于休息半年，调整身心；你敢于对老板明显不合理的要求说”不”。这是赎回尊严的第一步。
4.2 自由的第二层：夺回裁判权（价值自由）
不再用社会的尺子（房车、头衔、职级）来丈量自己。在传统的职场游戏里，规则是别人定的。但在 AI 赋能的独立开发世界里，你可以做一个服务 1000 个人的小众产品。在这个小天地里，不需要向流量低头，不需要向 KPI 汇报。你夺回了对自己价值的定义权。
4.3 自由的第三层：独自承担后果（存在主义）
这是最让人眩晕的一层。当你挣脱了系统的安排，意味着你不能再甩锅了。你不能再说是”大环境不好”、是”老板傻X”。你必须自己面对市场的冷酷，面对产品的失败。
当你拥有越多的选择，越多的自由，相应的也要承担越多的后果，不论它是好亦或是坏。事实上，有的人天生不适合追求自由，因为他们天生不愿意承担更多的后果。或者说，不愿意思考或者接受需要承担更多后果的这一现实。
但请记住，这种”独自在风中站立”的痛感，恰恰是你作为一个”完整的人”活着的证据。
05
行动指南 —— 管理你的”含人量”比例
5.1 不要”二选一”，要”调比例”
我不是劝你明天就裸辞，那是不负责任的爽文逻辑。很多人的自由观是幼稚的”全有或全无”（要么忍受上班，要么裸辞去浪）。但成年人的世界里，自由是一个比例 (Ratio)。人类社会这个环境变量中实际上并不存在绝对的 0 和 1，有时候更多的是像量子叠加态。
我们可以在不离开监狱的情况下，开始挖地道：
上班时（Pay the Price）
告诉自己，这是交换，是赔偿。不要投入过多的情绪成本，不要把自我价值绑定在绩效上。心态抽离，拒绝内耗。这不是说让你摸鱼，而是不要付出情绪成本和价值绑定。在你能摆脱上班之前，它也是你通往自由之路的修炼场，有时候这甚至是唯一的。
下班后（Build the Asset）
这是建设，是赎身。利用 AI，每天挤出 2 小时，去构建属于你自己的”个人系统”。
5.2 在缝隙里，温柔地反抗
你不必马上成为英雄。只要从今天开始，在同样的工位上，你开始意识到”我在做生意，不是在卖身”；只要你开始用 AI 为自己积累哪怕一点点”带不走的资产”（一段代码、一篇文章、一个属于你的用户）。
微小的胜利
你依然在上班，但你已经不再是那个”标准化的零件”。你正在系统的边缘，用代码和 AI，一笔一划写回自己的名字。你正在一点点扩大那个”为自己而活”的比例，直到有一天，量变引起质变，原本的主业变成了副业，原本的缝隙变成了广阔的天地。
∞
结语：英雄主义的回归
真正的英雄主义，是在认清了”系统”的残酷真相后，依然热爱生活，依然愿意用手中的工具，为自己和家人，撑起哪怕一小块”可以自由呼吸的缝隙”。
工作不只是一个把时间卖掉的地方，也是一个你和结构打交道的现场。自由也不只是一个伟大的词，而是你在这漫长的一生里，利用手中的技术，一次次为自己多赎回一点时间、多争取一点选择权的那种清醒和坚韧。
AI 时代，我们终于有机会不再做一颗好用的螺丝钉， 而是重新做一个，完整、复杂、甚至有点笨拙， 但属于自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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🌌 叔本华说：“人生就像钟摆，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摇摆。“但在 如今的时代，或许我们终于有机会，让这个钟摆停在属于自己的刻度上。